何清链在其一篇文章中曾将毛泽东与美国首任总统华盛顿相比较,比较之意是想告诉人们,毛泽东不如华盛顿,因为华盛顿只做了三届总统就自动退休了,并且意义更大的是他还促进了美国三权分立的政治架构的形成,从而使行政权时刻受到监督,而不是想大权独揽一直到死。而毛泽东呢?谁都知道,他恋权,没有在他身后留下民主的健康机制,致使直到现在中国的民主政治仍然难以展开,从而使政权官僚腐败重重。因此在我看来,虽然毛泽东具有帝皇式的威望(这种威望也来源于几千年来民众的崇帝心态),但他留给中国的问题却是深重的,在政治上、在经济上、在文化上、甚至在人口与环境上都为中国留下了深重直至现在仍然难以解决的问题。
在毛泽东获得中国的政权时,十分自然地要依照马克思、恩格斯计划经济的设想与当时苏联的经济政策来制订中国的基本经济制度,实现完全排斥市场与商品的计划经济。当然,这种经济方式并非一点效果也没有,因为它可以“集中力量办大事”(邓小平语),它可以不惜代价地对某些重点项目进行高度集中的办理,这样,就肯定要牺牲某些方面的利益。比如在毛泽东时期就牺牲了农业、轻工业等方面的利益来大办重工业,特别是钢铁工业,这样的结果一方面使受牺牲的方面日益亏损,而得到国家无偿支援的方面也效益低下,没有多大经济意义可言,因为它的所有东西都是无偿得到的,它自然不懂得珍惜。当然,这样的无偿集中也能够办成一些事情,比如两弹一星,它是全中国集中力量办成的,虽然它所耗费的代价与西方国家相比微不足道,但却也耗费了当时元气尚且不足的中国的很大代价(陈毅元帅曾说过:就是连短裤都卖了也要搞出原子弹,可见中国当时搞这些东西所耗费的代价何等重大)。
但是最终这样的计划经济是难以永远支持下去的,苏联坚持了近一个世纪,最终它还是垮台了,就是因为这样的计划经济一方面持久亏损,另一方面无偿获得(但因是无偿获得而效益低下)。这样的情况从现在的市场经济角度看来是最为荒谬的。
因此当毛泽东搞计划经济,搞大跃进时,就遇到了问题,一方面农民等受到了剥夺(因为国家要集中财力以办某些重大的事情),另一方面财力之所投入其效益低下,没有经济意义可言。由此引起了当时中国经济的严重困难,支出大而收益少。经济出现严重困难的结果,使国家最高领导层内部就产生了意见的分歧,其中毛泽东仍然坚持纯粹的计划经济,而刘少奇、邓小平等则主张发展商品经济。本来毛泽东也是一个“实事求是”者,应该懂得刘、邓的意见是有正确一面的,而自己的做法也过“左”了点。但权欲很重的毛泽东难以容忍与自己正相反对的刘、邓意见,怕自己的错误政策引使自己的隐退。最终,意见之争化为路线之争,路线之争又化为生死之争。最后,刘少奇被巧妙利用毛、刘之争的人活活整死了。
这就是我们所看到的实际的毛泽东,他与美国的华盛顿相比,还不算是历史伟人。如果当时毛泽东能象华盛顿那样,及时能够从意识形态之争中意识到问题,及时脱身,及时采取现实而明智的政策,中国那会有被耽误20年发展时光的事情发生吗?
而邓小平,开始时他也象所有的共产党人一样,热衷于马克思所指引的计划经济的道路,但他能够及时意识到问题,及时调整自己的思想,知道商品与市场无法超越。因此在60年代他就主张适当发展商品经济与自由市场。但他的想法一直到80年代才能够开始实现。但此时中国已经被计划经济的僵化与各种政治运动搞到了崩溃的边缘。在这样的基本现实情况下邓小平艰难开始了他改革,他的改革既无前人的任何经验,又要顶住盛行的种种左的思潮,因此艰难性可想而知。但是邓小平的改革仍然是有深远设想与打算的,其中最主要一点是:社会主义如何利用市场经济的巨大作用来实现自己的最终目标?市场经济是使社会财富增长最快的经济方式,如果利用它来达到社会主义的“共同富裕”?当然,邓小平的深远设想不象毛泽东的诗意理想那样浪漫,而是实在性的,只有认为有可靠的实现可能才会提出来。他提出的消灭贫穷、实现小康、达到中等发达水平,等等,都是现实而可靠的谋划。因此并不能说他没有长远性而只顾眼前的发展。
中国计划经济只是不适当地充当了马克思共产主义理想的经济试验品,它最终失败了。如果没有这种试验,中国就不会被耽误几十年,现在的中国就会比现在更加发达得多。也许人们会说,美国、西方封锁我们,因此我们无法发展。实际上,如果我们自己50年代就实行市场经济,把一个具有一定规模的市场展现在世界的面前,那谁又能够封锁得了呢?当然,如果你没有市场意义,那别人也很乐意封锁你。要懂得利用自己的因素去影响世界呀!
黄焕金 |